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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侯秉忠

      春夜,窗外細雨綿綿。
      我在書房里臺燈下靜靜地默讀古詩。
      “唧唧復唧唧,木蘭當戶織,不聞機杼聲,惟聞女嘆息......”當讀到《木蘭辭》的這幾句時,使我不由地想起了母親,想起了六十多年前她織布的情景。
      我的故鄉在魯西北的農村,我的童年是在那度過的。
      當時,村民的衣服、被褥用布,都是村里的女人們用自家種的棉花紡線,自己織的。盡管那時的木制織布機很簡陋、很原始,卻為村民們解決了大問題,那時人們是買不起“洋布”的。
      我家也有一臺織布機,母親心靈手巧,是全村織布最快、最好的能手。
      夜晚,村頭的大槐樹下,娘常和一群大姑娘小媳婦,坐在那里紡線,歡聲笑語,很是熱鬧。她們輕盈翩翩地搖,紡車吱吱扭扭地響,像在彈奏動聽的樂章。正值童年的我,常坐在小板凳上聆聽她們講故事。她們常仰望星空,講牛郎織女,我常天真地想,她們中有沒有下凡的織女呢?
      娘把線紡夠了,就要把白線染成各種顏色的彩線。在做飯的大鐵鍋里煮染,屋里常常多日熱氣騰騰,彌漫著顏料的刺鼻味道。娘那粗糙有裂紋的手上,也漬染上各種顏色,很多天都難以洗凈。
      之后,娘就把那五顏六色的線,按自己設計的圖案把線組織在機杼上,就能織出條紋或方格的各種花布,當然也要織一部分白布。
      白天,娘要上田地里干農活,布只能晚上織。她常常織到深夜,有時要急著賣布等錢用,就得徹夜不休織到天亮。她常常熬的雙眼布滿紅紅的血絲。
      我常常站在旁邊,仰著小臉兒 看娘織布。她的手腳都要緊密配合,腳在下面蹬踏板,手在上面推拉機杼,一手拋投梭子。她的動作很熟練、優雅、瀟灑,好像在跳優美的舞蹈。那時母親還不到三十歲,是村里出名的美人兒。我看著她美麗的笑臉、優美的舞姿,很感自豪、敬佩。我說,“娘,你就是下凡的織女吧? ”“哦,也許是吧!”娘說罷即哈哈大笑起來。
      娘不識字,不會畫圖,更沒學過數學。到現在我也弄不明白,那各種顏色、各種圖案的花布,她是怎樣設計、怎樣計算出來的,又是怎樣以經線、緯線那么復雜準確地組合在織布機上的,每每想起,我都會無比佩服、驚嘆不已!
      娘織的布,每年都要賣一部分,以補貼家庭開銷。留下的自己用,全家人的衣服、鞋襪、被褥,娘就是用這些布一針針、一線線縫制的。娘織的布、做的衣服,質量之好、花樣之多,在全村都是最出色的。
      村里有的女人不會織布或織的不好,常常送來棉線求娘給織,娘從不嫌煩怕累,也從不收費。有兩家孩子的母親早逝,我娘每年都要給那幾個孩子送做衣服的布。母親的美麗聰慧、心靈手巧、勤儉善良,獲得了全村人的敬重和贊揚,口碑極佳。
      1959年春,我們家從關里老家遷居大興安嶺,我娘還曾帶來一些織布。我記得一直到60年代我上中學時,穿的衣服仍是母親用那些織粗布縫制的。
      后來,母親患病癱臥在炕上,已不會說話,我一去看望她,她都會緊握著我的手,含淚默默望著我,我很難受!有一次我看到炕頭摞的被子中,竟有一個是花格粗布面兒的,那就是母親織的呀!我頓時想起了當年母親織布時那年輕美麗的笑臉,那優雅瀟灑的動作,再看看如今炕上衰老病重的母親,我心如刀絞,急忙扭過身去,淚水迅即淌滿了雙頰!
      現在我已年逾古稀,母親也已辭世10多年了,她為維持清貧之家,為哺育七個兒女,嘔心瀝血,辛勞一生,那一切,我將銘記終生!
      今夜,我因閱讀《木蘭辭》,當年那些難忘的情景,那哐當哐當的機杼聲,又一次浮現眼前、響徹耳畔,淚水也又一次涌滿了我的雙眼!
      此時,夜已闌珊,雨仍綿綿,可能是天公也被我所憶而感動,也陪我一起淌灑淚水吧!
      娘,我想你!......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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